_麟毛

孤苦伶仃一只狗,独自在双修

【盗墓笔记】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

杂笔什么的一类
可能会很烂望多担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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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行游四方的旅人,如今再度踏上了杭州这片古老湿软的土地。
我有个习惯,就是到某一地方时,就要去拜访当地定居最长的人家,或是有着历史故事值得去探往的人家里,问些故事。
如果能住宿一段时日就更好了。
身处在那些地方,久经疲倦的灵魂才会感到难有的家的感觉,难得停留休憩。
长途跋涉之后更加眷恋这种归宿感,来源于对历史的未知与过去的向往。

我询问了几位悠闲晒太阳、下棋喝茶逗鸟的老人,有了几个大概的目标后便道了声谢随后离去。
杭州,孕育了白娘子的故事地方,婉转痴迷又带着傲骨绝不妩媚,正如那个白衣翩翩的女子。
这个被誉为天堂的地方,经过百年的历史沉积依旧如当年盛世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古时的小姐才子们走在繁荣的街道,或有或无的谱写了一段段故事,空气中是胭脂水粉的气息,也有秀才读书人对子吟诗的清风;时至民国,则成了军阀的旖旎之地,软香柔玉产出之处,兵荒马乱的年头,这里倔强的挣扎,在淤泥里苟活。所幸,那些香艳的过往,终是比白娘子先在历史中透明散去了。

我前些年也来过这里,刚好是下雪的时候,把这典雅的镇子银装素裹的点缀。街上的行人有玩闹的,有低头走过的,也有看景的。
那些脚步沉稳神情闲适的,大都是当地人。
杭州人是最温顺的骄傲人,此时用狼狈的模样去询问,大抵会得到很是真实的答案,再用这副模样再装些可怜的去借宿,人家就会软下心来带人进主堂,给上温酒暖身,然后话题一引,看着暮沉沉的天、白茫茫的雪,只待眼神迷离,口中那封尘的故事迫不及待跟着舌尖滚落出来。
再些时日,故事就听的差不多了。
就是拜别之时。

炎炎夏日自是不能再用雪天的方法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会儿冤大头。
偏南地带的人都有些商人的潜质,无奸不商,利益也是人的劣根罢了,再说自己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忽想起当年一个雪夜从主人家里出来到街上寻些别的消息时遇到的一个小兄弟,看起来年轻的很,二十出头的年纪,浑身的精神劲儿,那双干净的眼睛透着商人专属的精明。明明涉世不深,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澄澈笑意带着不自觉的伪装。
人生在世,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我好奇他,便接受了他的邀请跟着他走进了一家古董店。

店里的伙计上了茶水,打了声招呼后我才知道小兄弟是这家店的老板。
店里的放置有些杂乱,但还勉强能看出有规律可循 ,放置出来的商品多少也有些年代的意味。
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小老板心不在这家店铺,他的目标应该在更远,亦或更深的地方。
看着这位小兄弟进入发呆的模样,我不开口询问。
最好的故事只能由说书人缓缓道出。

小兄弟姓吴,家里这一代的独苗子,按理说应该顺着家里人安排再消受家中宠爱走完人生全程。
许是年轻气盛的缘故,偏就不想走家里人写的剧本,于是自己出来闯荡。
遇到了早年离家出走的三叔,跟着混,又认识了几个生死相依的伙计,发了财,打算去更广阔的舞台大放异彩。

“这次回来,我就是来准备装备去下一个地方的,不知为何遇到了你,可以说是缘分吧。”吴小老板笑着说。
我也笑道:“是缘分。”
“你不好奇我是去做什么吗?”吴小老板毫无笑意的眼里闪过了明显的寒光。
我叹了口气。终究是年轻,神色形于面上,气度浮虚,做事还好,只怕还不能做当家的。

走了那么多年的路,不说踏遍全国也敢说走了五湖四海,吃了百家米见遍千家人,这位小兄弟,“吴小老板”,若是到底做什么的我不知道的话,早已不知死了几回。
店中摆放的古董,有的沾染了时间的尘灰,有的则是沾黏着历史的土块。
古董店,古董,装备,都这么说了再不知道是做什么买卖就不用混了。
发点小财?和命相比再多的财富也不过黄白。

“为什么要问呢?我不过是个旅行的游人,爱好走遍天南地北求寻故事。小兄弟你只管去,如果再相见,我再把如今的故事说给你听。”
“只怕你会忘记而已。”
我像喝酒般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却不料灌进了气管,岔了气,只能一个劲的咳嗽。
“哈哈哈哈哈哈。”吴小老板又笑了起来。
这次却是真切的笑,抖动了眉梢。

分别之时,相互祝福。
他祝我走遍天涯记录人间事。
我祝他闯荡江湖不做亏心事。
他听到时有些尴尬,苦着笑说,这很难。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三叔也常说,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我笑了笑,回道:“我不是让你做滥好人,你三叔说的也对,但不适用一小部分人。那些人会成为你的助力,在你将来的路上甚至会为你铺垫好全部。”
“那样的人,用生命都该珍惜。”
“我会遇到的。”他笑着说。

“你会遇到的。”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再去那家店,只见那位上茶的伙计懒散的坐在货台里打着哈欠,再无旁人。
我再也没见过他。

手中拿着那张写着几户人家住址的纸,犹豫了一下最后我还是收了起来。
去哪里都不如去那位小兄弟那里。

然后我再次见到了他。
冥冥之中命运自有安排,我来的那天,是店铺开着的最后一天。
小兄弟遣走了那位伙计,店里也清空的差不多了,他是来做最后的诀别的。
看到我来,小兄弟不禁有些呆愣,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进去吧。”小兄弟无奈叹笑道,“我刚整好你就来了。”

这次小兄弟说的比上次的真多了,只是没了茶。
他叫吴邪,道称“吴小三爷”,祖上是倒斗的行业,家中动乱的缘故爷爷辈决定金盆洗手却被他找出了一些端倪。
那是一个秘密的线索,也是后来一切事情的起因。
这次回来,是为了和过去说再见,人生从此划出一道分水岭。

我看着他,心中想道:当年一别之后,你的人生可能就出现了一次分水岭了。
“你后悔吗?”我难得开口询问。
吴邪微微一愣,被岁月和风雨打磨了的眼角动了动,随后回过神来,年轻时的生机活泼随着眼波流转回来,笑道:“不后悔。”

当年的说书人成了戏中人。

“我该走了。”
我和他同时说出这句话。我看他,他看我,两眼相对,然后又笑了起来。
冷清的室内充满了快活的因子。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他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气息还没有调整过来。
“是啊是啊,我也是。”

“还会再见吗?”这次是吴邪问道。
“我不知道。”我耸肩摊手。
我是真不知道。
直觉告诉我,这位小兄弟的命格,已经不归天道管了。
“好吧。”吴邪撇了撇嘴,然后转身走到一辆车旁,冲我挥了挥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轮胎扬起尘埃,扬长而去。
我看到车里还有几个人,他们有说有笑的,面上的表情很是放松自然——一看就是推心置腹、生死之交的人。
看来当年我给他的祝福成真了。

挺好的。
我抬头看了看烈日。
确实该走了。
从此这杭州,也没什么好来的了。

我丢掉了那张之前写了几户人家当做目标的纸,避开一个又一个热闹的人,走往旅行的路程。
有玩童调皮跑过,嘴中念叨着学堂上刚学过的诗句:
“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
下一站,我去长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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